紀念終戰80周年 戰爭與美術—作戰吧!少年少女們     

【記者王清正/綜合報導】双方藝廊,於 2025 年11 月 8日至 12月 13 日展出藝術家陳擎耀的最新個展「戰爭與美術—作戰吧!少年少女們!」,延續陳擎耀在日本福岡市田川美術館廣受矚目的展覽「開戰84年 戰爭與美術 – 陳擎耀個展」,在台灣脈絡下重新編排理解二戰時台灣與日本,被殖民與殖民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陳擎耀的創作挪用台灣、日本、韓國的流行文化、政治圖像或藝術素材,發掘隱藏在其中的權力意識、領袖崇拜與集體主義,再透過戲謔的改編解構其權威性。
本展展出陳擎耀取材自二戰時期台日兩地戰爭畫的全新作品。其中尺幅達三百號的寫實畫作《OO部隊的死鬥-某東亞小島戰線》,戲仿了藤田嗣治一九四三年的《OO部隊的死鬥——新幾內亞戰線》。陳擎耀將二戰前線的慘烈景象,改由一群攜帶 AK47 的少女軍團以笑鬧姿態演繹,承襲了原作構圖的壯闊與強烈戲劇張力,但畫中大量出現的高中少女小物則暗示了當代性。作品標題指涉的「某東亞小島」,更暗喻了台灣可能面臨的未來危機。

相較於前線的慘烈,台灣二戰期間的時局畫則呈現了戰時人民的生活切片,取材自陳敬輝《穿制服的少女》與蔡雲巖《男孩節》的兩件錄像作品中,女學生聊著制服、母親與孩子想望未來,平凡的日常對話中隱藏了被戰爭與政治情勢牽引的無奈現實。
展覽也與二戰時期日本的相關文物共同展出,包含畫冊、明信片,以及對當時少年影響深遠的刊物《少年俱樂部》(せうねんくらぶ)及其附贈的軍艦模型。該刊物的視覺敘事風格與陳擎耀創作中運用的日本流行文化及
ACG 美學亦有著密切的傳承關係。除了少年,本展也呈現了女性在戰爭中的多種樣貌,如女學生、母親和AK47少女軍團等。
透過並置藝術作品與歷史文物,該展引導觀者思考面對過去歷史時所能採取的不同視角,標題中的作戰,除了文物及繪畫中戰爭時期的少年少女們外,如策展人賴佩君所言,在背後參與「作戰」的還包括陳擎耀自己、《少年俱樂部》的編輯們、戰爭畫畫家等角色,在藝術與文物的並置下,可更清楚看見這些「少年」們,如何在各自時代的戰爭敘事與繪畫風格中,構築出既相互呼應又充滿差異的戰爭圖像。

陳擎耀,1976年生於台北。2006年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研究所。曾獲台灣藝術新貌獎及台北獎首獎殊榮,並於2009年獲得美國亞洲文化協會台北分會劉國松創作獎助計畫赴紐約進修。陳擎耀近年的作品多以攝影、繪畫為主,表現的題材廣泛,作品關注權力符號的解構。其作品多挪用流行文化─尤以日韓─符號,甚至亞洲政治人物肖像等等,進行大肆的改寫與重述,重新編寫出極具詼諧與滑稽感的畫面或舉止,或是將自己融入作品中幻化為他人,而這樣操作對原物所造成的巨大反差感則不免讓人會心一笑。如此透過對權力符號的降格,藝術家無非是對當前我們所處的社會進行反諷,並且冀望人們能夠在微笑的同時,重新反思自身周遭各種因權力作為而造成的荒謬感。

陳擎耀則借用史料的背景去模糊歷史,故意接錯線的惡搞反串重新構建出清晰的史觀。藝術/美術和政治從未分家,也常成為鋪陳戰爭的材料,那些在双方藝廊二樓展示的組合玩具是從日本博物館借來的呈設,可以窺見戰爭時期日本的「國民教材」,除了讓學童練習基本工藝,同時也是培養他們的尚武精神;曾幾何時,這些模型玩具在今日變成宅宅們沈浸在微觀世界的心靈撫慰,從資本推動的文化輸出與輸入,成為消彌文化隔閡的世界語言。

經參觀他的工作室留下深刻的印象,整潔的展間以及滿桌組裝好模型與玩具,目睹進行中的偶像少女畫作,眼前的一切無疑證明他就一位標準的御宅族。從他的創作脈絡來看,惡搞扮裝直到他開始把自己與軍閥、獨裁者融合,他強大的基因很難不認出他的臉,卻又帶著不違和的滑稽嘲諷,彷彿是從現代穿越回到過去,在不同的歷史軌跡裡留下露餡的肖像畫。這個由陳擎耀在想象中建立的王朝,培養出一支制服少女部隊,一開始是他發現北韓領導人身邊總有一支由女性組成的親衛隊,之後他便開始以〈AK47少女〉之名建軍,在這個由自己創建的惡搞國度裡操演各種屠殺擺拍和入侵手段,這讓人聯想起日本二次元動漫的標配—戰鬥女僕,這個高反差的婀娜身形搭配武力滿點的技能,擅長計謀與諜報能力的組合。而陳擎耀筆下的制服少女們,在現實是擺拍的模特兒,在畫中,他們穿越到過去把戰爭的殘酷複製並帶回,擬仿藝術史為戰爭留下的軌跡,替未來的我們敲響警鐘。

有關展場的錄像作品,藝術家把2022年的舊作〈戰場の女〉結合2025年的兩件新作〈男孩節〉、〈穿制服的少女〉成為一個完整的系列,前者挪用了畫家陳進的〈女子挺身隊〉、〈晀望〉、〈或日〉三張戰爭畫,後者則是延續前者的創作核心,將殖民時期的臺灣畫家蔡雲巖與陳敬輝,他們所描寫戰時後方日常的作品改編成動態影像。故事一開始,三位日治時期的制服少女走在臺北東區,隨著空襲警報響起,樹叢後的101大樓在五代戰機的轟炸下陷入火海。下一幕,一位女子從防空洞探頭並撿到中國共產黨的空投文宣,上面印有簡體字「今日烏克蘭,明日台灣」的警語,接著場景轉換到上世紀,兩位身著旗袍的妙齡女子手裡拿著2021年12月6號的自由時報,閱讀共機擾台的新聞當下,隨即戰爭就在窗外爆發,沒人知道影片裡說的是哪場戰爭。這惡搞的蒙太奇可以直接把史學家氣到從墳墓爬出來。出現在臺北街頭那三位日治時期的制服少女,是穿越而來誤入另一個戰區的信使,也是徘徊不肯離去的戰爭幽魂,他們把兩個似曾相似的時空重疊比對,在我們面前顯現出一幅有著極高相似度的畫面,而時間點正好是戰爭開始至今的84年前

影片裡古今錯置的場景與時間軸線讓人感到既熟悉又疏離,其原因正是戰爭在臺灣從未真正結束的事實。從太平洋戰爭、國共戰爭牽引出的白色恐怖、戒嚴⋯⋯,以至今日對抗邪惡軸心操控顛覆的認知包圍作戰,加上臺灣複雜的歷史,從歐洲殖民、明鄭王朝、清廷割讓、日治時期、戰後美國託管、中華民國落難遷徙到今天的臺灣地位確立,多重的史觀發生在重疊的時間軸線上,跨世紀的血脈與過期的意識形態在這片土地攪動著身份的錯位。

在〈男孩節〉的影片中,母親贈送兒子戰機玩具作為結束戰爭的寄託,她對飛機國籍的失憶並非忘記,而是無法確定兒子繼承的這份寄託到底是發動戰爭的祖國,還是能夠終結戰爭的敵國,她的失語也道出了文化與身份認同在時局挪移下的迷惘與無奈。有藝術家在展覽副標有一句話,貼切地說出臺灣經歷不同文化衝擊和見證臺灣社會重構下的告白:「我的祖父是日本人,父親是中國人,而我是台灣人。」

在双方藝廊二樓展示的組合玩具是從日本博物館借來的呈設,可以窺見戰爭時期日本的「國民教材」,除了讓學童練習基本工藝,同時也是培養他們的尚武精神;曾幾何時,這些模型玩具在今日變成宅宅們沈浸在微觀世界的心靈撫慰,從資本推動的文化輸出與輸入,成為消彌文化隔閡的世界語言。

展演地點: 双方藝廊 臺北市北安路770巷30號展演時間: 2025.11.08 – 2025.12.13 T 02 8501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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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藝廊於2025/11/8-12/13展出由藝術家陳擎耀先生最新個展戰爭與美術-作戰吧!少年少女們!(記者王清正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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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繪畫家鶴田吾郎作品神兵巨港降落,正是陳藝術家創作靈感來源,該做是1940年代日本為爭奪資源,而侵略東南亞的背景下創作,畫中描繪晴空下日軍降落傘大量降落於印尼巨港的場景,奇幻超現實的氛圍,彷彿超越了現實,給予觀眾對戰爭勝利的期待。(記者王清正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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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1月-3月8日太平洋戰爭新幾內亞戰線,日本軍隊登陸並佔領了新幾內亞東部多島作戰的難度,一度讓日軍陷入極大的苦戰,陳藝術家特別引用兩件相應,形成一個有趣的對照,也致敬了這段爭議又引人深思的戰爭畫時期。(記者王清正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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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田嗣治(1886-1968)是帝國時期在法國畫壇有亮眼表現的日本藝術家,他付前線考察創作,這副主題為1943年美軍奪取日本佔領的阿留申群島阿圖島,描繪日軍在敗局已定的情況下與美軍進行近距離肉搏戰,這幅畫作描繪當時慘況。(記者王清正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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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藝術家瞄畫日軍在大陸對俄軍的哈爾哈河畔戰役對俄軍戰車攻擊的作品。(記者王清正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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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桌展品是來自日本福岡市田川美術館廣受矚目的展覽(開戰84年 戰爭與美術)尤其是二戰時期日本的相關文物包括畫冊、明信片、以及對當時少年影響深遠的刊物(少年俱樂部)及軍艦與戰車模型。(記者王清正攝)

在男孩節的影片中,母親贈送兒子戰爭玩具飛機作為結束戰爭的寄托,她飛機對飛機國籍的失憶並非忘記,而是無法確定兒子繼承的這份寄托到底是發動戰爭的祖國?還是能夠夠終結戰爭的敵國,她的失語也道出了文化與身分認同在時局挪移下的迷惘與無奈。(記者王清正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