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王清正/綜合報導】前身為日本帝國海軍驅逐艦的雪風艦,作為賠償艦由中華民國海軍接收命名為「丹陽艦」,在美援陽字號驅逐艦尚未服役前,是海軍主力艦之一,1953年擔任首次敦睦艦隊的旗艦。
雪風艦為日本帝國海軍陽炎型驅逐艦,滿載排水量2400噸,共搭載3座12.7公厘雙聯裝艦砲、2座4聯裝魚雷發射管等武裝,19艘陽炎型驅逐艦與19艘改良版的夕雲型驅逐艦,僅雪風殘存至二戰結束,雪風因而被稱為「不死鳥」,雪風艦於1947年移交給中華民國海軍,1948年5月1日正式命名為「丹陽」、1966年除役。
記者一本藏書「海上長城:戰後中華民國海軍發展史」一書提到,中華民國政府遷台初期,日本賠償艦艇在台海防衛作戰仍扮演重要角色,直到1953年海軍4支作戰艦隊轄屬艦合計39艘,其中日本賠償艦艇即占11艘。
「雪風」作為賠償艦移交給海軍時,是無武裝的狀態,最初構形式是裝上日軍戰後遺留在台灣的日式火砲後,於1952年10月31日正式成軍服役,成為海軍主力艦艇噸位較大的其中一艘,海軍於隔年首次執行敦睦艦隊任務,在時任海軍總司令馬紀壯率領下,由丹陽艦擔任旗艦,與太昭艦、太湖艦一同前往菲律賓訪問。
1950年代台海熱戰方酣,中華民國政府對中國大陸沿岸執行「閉關政策」,試圖封鎖中國海岸線,也攔捕試圖進出中國港口的外國艦艇,丹陽艦分別在1953年10月參與截獲波蘭油輪普拉沙號、1954年5月攔截波蘭貨輪高德瓦號、同年6月再度攔截蘇俄油輪陶甫斯號的任務,也曾經赴中國沿海執行岸轟任務。
之後美援軍艦持續抵台,海軍當年也自美國接收洛陽、漢陽、咸陽、南陽等4艘美製驅逐艦,這4艘陽字號也開啟海軍長達半世紀使用美製驅逐艦的歷史。
丹陽艦最初所配備的日式火砲彈藥與零件逐漸消耗,因此在1955年換裝美式火砲,並加裝電子設備及聲納儀器,主要武裝是3座5吋砲、2座3吋砲與4座40公厘機砲和深水炸彈投放軌,之後於1959年8月3日於馬祖海面巡弋時,率領章江、資江、涪江等艦重創2艘中共海軍PC艦。
根據海軍資料,雖然丹陽艦在日本和台灣都具有輝煌戰史,卻沒有全艦保存丹陽艦於1966年11月16日奉命除役,日方雖然透過外交管道希望國防部撥贈或轉售丹陽艦,供日方永久紀念,但國防部以該艦仍做海軍訓練之用,婉拒日本請求;之後丹陽艦在訓練過程中受創嚴重,難再修復又有沉沒之虞,難以曳航日本,國防部因此依法將丹陽艦解體,並於60年將丹陽艦的山字錨與舵被收藏在日本江田島海上自衛隊學校,車葉及艦鐘則留在台灣海軍軍官學校校史館內典藏。
今年是二戰結束80週年,日本許多地方舉辦室內展覽活動之外,日本電影「雪風YUKIKAZE」於終戰日8月15日上映,劇情描述日本海軍驅逐艦雪風艦在二戰的服役歷程,劇情結束在竹野內豐飾演的艦長,提到雪風艦將以引渡給聯合國告終;歷史上,雪風艦是日本海軍同型艦唯一自珍珠港事變到終戰殘存的,雪風艦戰後最終是由中華民國海軍接收,在1950年代成為海軍的主力艦艇,改名「丹陽」(舷號DD-12),1950年代成為海軍的主力艦艇。。
出生於日治時代昭和18年(1943年)的彰化果農黃政行畢業於永靖農校,目前黃政行經營葡萄休閒農場,葡萄產季剛過,黃家人仍勤奮地在葡萄藤下修剪枝葉和整地,為明年的葡萄產地做準備,「訓練比種田輕鬆。」黃政行接受記者訪問時,回憶起那段入伍訓的日子。他說,當時軍隊的伙食比起農村家庭的食物好了不少,常有牛肉.魚肉可以吃豬肉反爾較少,。當時義務役兵種抽籤抽中海軍,對於需人手耕作的農家來說算是籤運不佳,因為比陸軍要多當1年兵(當時海、空軍義務役期3年、陸軍2年),卻想到當時農村伙食普遍不佳,隔壁村的同鄉服海軍義務役居然「白白胖胖」,轉念覺得當海軍也不錯,黃政行於民國52年10月入伍服3年海軍義務役,是海軍艦艇兵第94梯,赴左營基地的海軍士官學校接受4個月入伍訓,當時就已經依照未來船上的部門分為槍砲班、電信班、水雷班、通信班等區隊,他被分配到槍砲班,每天的課程就是上午4小時專業課程,下午各2小時的踢正步與行軍等操練課,同梯新兵就只有他一個人分發至丹陽艦,民國53年3月上船後隔天,還來不及分配好戰鬥位置,丹陽艦就航向金門出任務,因緣際會成為「丹陽」艦的末代水兵,捍衛海疆。
彰化農民黃政行於1964年至1965年於丹陽艦服役,他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當時丹陽艦已不是海軍的最主力艦艇;他拿出珍藏的海軍艦隊照片,指出圖片上的4艘驅逐艦才是當時海軍主力,而透過照片上4艘驅逐艦的舷號比對,正是洛陽、漢陽、咸陽、南陽4艦。
黃政行說,當年國軍常從金門派出蛙人搭乘小艇前往中國大陸沿岸突擊,丹陽艦當時在3個鍋爐都啟動的情況下,丹陽艦當天晚上的任務是高速接近中國大陸沿岸掩護蛙人特工小艇撤收,接近中國大陸沿岸時,曾經歷過海戰的老班長們手腳俐落,不到2分鐘的時間就發射艦上的5吋砲、雖後3吋砲也加入發射。他雖然是在甲板以下的艙底負責彈藥維護,卻也能感受到艦砲發射時,船體的「頓、頓」震動,而丹陽艦的艦砲沒有砲塔,所產生的震動也比較大,戰鬥結束後聽甲板上的老兵提到,遭遇共軍岸砲還擊,共軍岸砲一次發射4發,數次彈著點極為接近艦旁,水花四濺,而國軍派出的2艘蛙人小艇只有1艘順利撤收,另1艘被中共俘獲,蛙人上艦後「大家哭得要命」,黃政行歷經的戰鬥任務就是這一次,成為軍旅生涯難忘時刻。
黃政行回憶,丹陽艦時常支援金門、南沙的護航任務,由於擔任運補任務的中字號登陸艦航速慢,丹陽艦經常是圍繞著運補船團航行,最特別的一次護航是明確知道當時中字號內載運的是要赴金門(軍中樂園)換防的「小姐」。黃政行連忙補充,當時駐防金門時不能下船,軍艦是下錨在外海,而且擔心被中共水鬼摸上船,所以站哨時都需要荷槍實彈,除了母港左營外,只有駐防馬公、基隆時可以靠港並下船休假,「那時候都很乖,就下船去走走而已」。
由於黃政行是槍砲兵,在丹陽艦上被分配到管理彈藥庫的任務,丹陽艦共有6個彈藥庫,分別儲藏主砲、副砲、防空砲和輕兵器彈藥與手、步槍,輔導長耳提面命這是重要職務,且每天下午需要巡視各彈藥庫的溫度有無超過攝氏34度,若超過需要向副艦長報告,若溫度太高彈藥庫內有灑水設備降溫。
黃政行說明,管理艦上彈藥庫期間,只遇過1次彈藥庫超過34度的情況,回報後艦長告知他「溫度只超過1天沒關係」,因此也沒有用上灑水設備。
黃政行解釋,艦上官兵對丹陽艦暱稱「老丹」,全艦官兵人數約近200人,依照航海、輪機、電信、信號、槍帆、槍砲等領域分隊,他是槍砲兵自然就是在槍砲隊,隊上約有10多名士兵,班長為隊長,他在戰鬥時的任務就是協助遞運砲彈與裝填砲彈;而平日的任務就是以左營為母港,前往馬公、基隆、金門巡弋駐防,或是護航南沙、金門運補,記憶中沒有到過馬祖。
雖然在具有豐富戰績的丹陽艦服役,不過,黃政行回憶,軍官和資深士官不會和台籍充員兵提到過去丹陽艦的作戰歷程,「晚上他們抽菸的抽菸,我們睡覺的睡覺」,平常雖下船休假各玩各的,工作上也不會有省籍之間的隔閡,雖然當時就知道丹陽艦是日本賠償艦,但不曾在艦上看過日文標誌、標識,而資深士官總說在艦上有看到鬼及聽到日本水兵鬼講日語,因此老士官常會休假時去廟裡祭祀或再艦尾偷偷焚燒紙錢祭拜日本水兵鬼以求順利。
黃政行提到,民國50年代時,海軍的主力艦已經是美製陽字號驅逐艦,丹陽艦和這些艦艇相比已顯老態,由於排定除役、艦況逐漸轉差,3個鍋爐壞了1個也不修理,出航僅能以2個鍋爐運轉,最高航速只有20餘節,民國54年10月舉辦丹陽艦成軍13週年典禮後,丹陽艦即不再出海,並開始把艦上的彈藥、裝備卸下,「一共運了30幾台卡車」。
黃政行回憶,丹陽艦之後數年在左營成為訓練艦,再也沒有出航,而他之後也被轉調至甫從美國移交的巡防艦華山艦,在華山艦上服役約6至7個月,最後在民國55年10月退伍。關於丹陽艦的除役後保存,黃政行分享,當年在丹陽艦服役尾聲時,就曾聽艦上長官提到,日本願意以一艘新的驅逐艦交換丹陽艦,但是中華民國不同意,官兵猜想是「美國不同意,所以我們就不同意」。

出生於日治時代昭和18年(1943年)彰化果農黃政行接受記者訪問時,回憶起那段丹陽艦的服役歷程。(記者王清正攝)

此照片為海軍丹陽軍艦成軍13週年全體官兵合影留念(民國54年10月16日拍照)。(黃政行提供,記者王清正翻攝)

海軍將領艦隊指揮官於1960年代視導丹陽艦時的照片。(黃政行提供,記者王清正翻攝)

黃政行拿出珍藏的當時海軍艦隊照片,指出圖片上的四艘驅逐艦才是當時海軍主力,透過照片上的四艘驅逐艦的舷號比對,正是洛陽、漢陽、咸陽、南陽4艘。(黃政行提供,記者王清正翻攝)

黃政行提供當時由軍區附近照相館特別制作的丹陽艦與黃政行成為丹陽艦末代水兵(年輕時的照片)。(黃政行提供,記者王清正翻攝)

黃政行拿出他退伍前丹陽艦艦長與輔導長一起贈送他退伍紀念品,丹陽艦模型,從模型可以清楚地看出當年丹陽艦的火力配置,此模型為民國55年當時的特製軍艦模型,非常細膩。(記者王清正攝)

